缪斯女神

盛云澄欢喜道:“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上天注定的!”洛纱勉强牵动嘴角,她知道,她的“注定”和盛云澄口中的“注定”,并不是同一种意思。

可是……

洛纱逛完琴行,才看见盛云澄一小时前发来的短,说下班后要带她去吃饭,司机在学校口等她。餐厅就在附近,洛纱立刻回复他,自己现在走过去。

“我没有意见。”

盛云澄虽然坚定地表白了,却紧张得心脏狂跳、手心冒汗,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抓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边喝边忐忑地看着洛纱。到了最后,酒意上头,他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洛纱的颈窝里,一遍遍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洛纱仔细听了一下,他翻来覆去只说了两个字,那是她的名字。

5

话音未落,洛纱放开盛云澄的手,霍然转身,径自走到孟四小姐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你说云澄眼光不好?”围观的人群尚未散开,四小姐一怔,随即轻蔑地笑道:“不装白莲花了?”

洛纱排开众人,对盛云澄微微一笑,说:“云澄,我想吃东西了。”周围人惊诧地看见以暴躁著称的盛云澄竟真的悻悻住口,揽着洛纱的纤腰转身离开。

盛云澄今晚兴致高昂,喝了不少酒,酒会散场,他揽着洛纱送别宾客后,便别别扭扭地弓着高大的身躯,小孩子一般把下巴搁在洛纱肩上缠着她。甜的酒气灼热地洒在洛纱的耳边,他用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呢喃道:“我头好晕,好累,送我回家好吗?你亲自开车好不好?”若是旁人见了,一定不敢相信这撒娇黏人的超大号磨人精,就是暴躁耿直的盛氏老板。

那人并不答话,片刻后,饱满舒缓的琴声自幕后响起。盛云澄本来吹胡子瞪眼的,听到琴声后,不过三五分钟,便渐渐舒展了眉目,后来竟还露出一丝笑意。曲毕,洛纱缓缓从幕后走出来,在灯光照亮她美丽面容的瞬间,盛云澄惊愕地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喃喃道:“缪斯……”

洛纱当然记得那个场景。

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唯有一束柔和的光照亮乐池中心,一把美丽的大提琴正倚着谱架。洛纱仰头看向盛云澄,盛云澄含着笑注视她,眼底铺满骄傲与恋慕的碎光。洛纱弯起眼睛与嘴角,对他屈一屈膝盖,做出提着礼服裙摆的动作,坦荡地穿着热裤与T恤,坚定而骄傲地为盛云澄和出身显赫的宾客们演奏起她的曲子。

他第一次见洛纱时,以为她是缪斯的人间具象,他她如同热爱艺术与美。那时,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今想来,他才又庆幸又后怕。洛纱鲜活灵动,高贵独立,远胜于冰冷的雕塑。她永远比他浅薄的想象要好。

“当然,”洛纱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很好,所以云澄喜欢我。云澄喜欢我,所以我就是最好的。”

洛纱一怔,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4

洛纱当时漫不经心地搅动咖啡,许久,她才抬头看向孟珮热切得近乎扭曲的脸,慢地说:“我倒很愿意见见盛先生的那个藏品呢。”

洛纱慢声细语地问:“说好了以后不发脾气的,刚才又那么凶?”盛云澄蹙着眉,脸上竟带了些许委屈:“那丫头不知好歹,竟敢说你坏话,说我眼光不好才……”

这个大提琴手,竟然和他的缪斯女神长得一模一样!

2

她十五岁便成为“加斯帕尔世界大提琴赛”最年轻的金奖得主,在海外取得学位后便回国任教。恰逢文艺霸总盛云澄的乐团大提琴席换人,可新人总磨合不好,团长便请洛纱去指点,没想到那天盛云澄在洛纱到之前就突然去了乐团看排练,在台下听了几曲合奏后,就将乐团骂得狗血淋头。团长讷讷不敢反驳,除了盛云澄是乐团的老板,大都清楚他的鉴赏水平很高,可以算是被继承家业耽误的艺术家。

进了大厅,衣冠楚楚的男女纷纷同盛云澄寒暄,当目光落在洛纱身上时,却带了一丝意味深长。洛纱一身T恤热裤装扮,不施脂粉,站在裙摆摇曳、妆容精致的世家小姐们中,显得格格不入。

没想到转天孟珮又志得意满地登门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抄书的洛纱,语气嘲弄道:“还以为洛小姐是什么清高的人物,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时,居然就心机深重!”

“盛云澄的人?亏他跟人吹嘘女朋友天才艺术家,不过是个不知礼仪的土丫头嘛。”

盛云澄有点儿意外,却毫不退缩地说:“我比皮格玛利翁更幸运,加拉泰亚不过是个因为丈夫才获得生命的象牙雕像,而我的洛沙却是有血有肉、才华横溢的女子。”

关于孟珮提议的推广洛纱编曲的合作,并没有盛云澄预料的陷阱。洛纱将之前的曲作抽出一部分,改编成了一首流行歌曲,歌手还是孟氏旗下的当红偶像

盛云澄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大堆她不在时自己有多寂寞,后来洛纱听见那边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中间穿插着盛云澄的几声呵斥,便问他怎么了。盛云澄“哼”了一声,说:“我在看着画廊的人干活儿,他们笨手笨脚的。我今晚出差飞北美,估计要两个星期才能回来,就让人把缪斯也搬去陪我。”

洛纱微微错愕。

“盛哥哥,你眼神儿真不好,不要凤凰要草鸡。你倒是说说,你那个小女朋友哪里比得上我二姐?”

孟四小姐愣在原地,半晌,她才讥讽道:“哪有人这样抬高自己的?你很好吗?”

“我怎么会是她妹妹?看她的面容不过十六七岁,我分明比她大了十来岁吧。”洛纱失笑。盛云澄却突然凑得极近,洛纱可以轻易辨认出他眼底闪耀的光芒。

盛云澄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突然爬起来单膝跪在她面前,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加拉泰亚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洛纱一怔,下意识地偏头去看那少女雕塑。昏暗的房间里,月光从落地窗照了进来,切割出一条界限清晰的明暗分割线,雕塑在暗,洛纱在明,盛云澄跪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热切而期待地凝望着洛纱的脸。

司机送来礼服,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为她化了妆。洛纱在下楼前去了一趟洗手间,刚进隔间,就听到又进来几个女孩子在洗手台前,嘻嘻哈哈地对她评头论足。

洛纱泰然自若,倒是盛云澄后知后觉地听到周围的窃笑声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眉毛一皱刚要发,忽然想起今晚是为了向众人展示洛纱,不想僵了场面,便强压下火气,安排人带洛纱上楼换装。

盛云澄松开洛纱,与她十指相扣,淡淡地招呼道:“孟二小姐,请自便。”说完,便要带洛纱去甜品台。没想到孟珮脚步一错,挡住两人的去路,她骄矜地昂起头说:“洛小姐的作品犹如天籁,应该同我们孟氏娱乐联手,打造传世经典。”

盛云澄站在门口张望,一见到洛纱,他便笑弯了眼睛,跑过来挽她的手。

洛纱笑了,故意拆穿他说:“既然知道是深,干吗还留我呢?”盛云澄被噎得涨红了脸,放下饮料过去吻了一下雕塑的发顶,顾左右而言他:“啊,今晚还没和缪斯打招呼!缪斯,你妹妹来看你了。”

盛云澄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是昨晚自己的醉话,还是洛纱在对他表白。盛云澄的脸上呈现出微妙的空白,下一秒,行动派的商界大亨放弃了思索,欢呼一声扑上来,将他的恋人推倒在柔软的床上,热情又温柔地亲吻。

她脸上维持着如常的笑意,心里却难过极了。盛云澄爱她,不过是爱屋及乌,洛纱心知肚明。她自欺欺人地回避这个问题,总以为能够天长地久,然而面对盛云澄的求婚,她还是退缩了。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雕像的替身,有朝一日,若盛云澄得知他的妻子并非雕琢般完美无瑕,她该如何面对他眼中的厌恶与怨憎呢?

盛云澄本来不耐烦见她,闻言却不免犹豫了一下,那句“传世经典”让他不可避免地心动。洛纱才华横溢,的确需要一个契机扬名,而目前国内有这个实的唱片公司,孟氏当属头一名。

洛纱一晃神,叹息一声:“缪斯女神果然是你最珍贵的藏品。”盛云澄兴奋地附和两声,又开始抱怨,说前两天有个到法国出差的机会他要来看她的,结果被邵明抢先了,说还要顺带洽谈洛纱那首曲子的外国版权。洛纱安抚了他两句,盛云澄又高兴起来,说:“等我完成工作,你也要回来啦。”

洛纱正凝视着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雕塑少女的面庞,盛云澄已经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出来了,手上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个杯子,他小声咕哝着:“虽然你喜欢饮茶,但夜里还是改喝柠檬水比较好,我呢,高兴,再喝两杯。”

洛纱霍然抬头,冷冷地说:“埃里克先生是我的导师。”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洛纱坐在盛云澄的床上,目光落在他的床头。旁人的床两边都是床头柜,盛云澄的床左边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展示台,上面立着一件白的半人高的雕像——正是传闻中孟珮称之为“三千欧元买来的地摊货”的那件垂眸的亚裔少女。看少女的动作,依稀是在演奏什么乐器。

盛云澄枕着洛纱的膝盖,闭着眼睛蹭她的手臂,见洛纱迟迟不回应,他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看她。洛纱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们注定要相遇的。”

电话里盛云澄嗔怨道:“洛沙,你还有十五天才回来。”尽管对方看不见,洛纱还是不自觉地笑了。

洛纱脸上不见一丝方才对着盛云澄露出的温柔笑意,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云澄哪里都是最好的,眼光也是。”盛云澄真挚纯粹,她绝不容忍任何人说他不好。

洛纱还记得文艺霸总盛云澄愤愤地跟她抱怨过,他当时请孟珮去参观先锋画展,孟珮问这些画家死没死;他带孟珮去看歌剧《莎乐美》,孟珮嘲笑公主是神经病;最可气的是,盛云澄视如珍宝的一件雕塑藏品,孟珮听说那是他多年前用三千欧元拍下的毫无名气的二流雕塑家的作品,便讥讽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占地方不如砸了,这才激怒了盛云澄。

洛纱头也不回,拨了拨炉灰,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孟珮顿时变了脸色,厉声问:“你想反悔?!你就不怕在盛云澄面前被揭穿吗?”洛纱不为所动,冷静地说:“不敢,不过孟小姐大概也有当时的录音吧,不如你再仔细听听?”

正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一道清脆柔和的女声从幕后传来:“大提琴可以换我试试吗?”盛云澄余怒未消,斥道:“你又是谁?

盛云澄果然以洛纱的态度为重,见她点头,立刻爽快地拍板:“洛纱的版权是由盛氏的音娱公司代理的,相关合同找盛氏洽谈就好,我会让邵明负责这事儿。”

据说当年孟二小姐痴恋盛云澄,盛云澄试着同孟珮约会过几次,就不愿再同她来往。孟珮屡次约他不成,竟在宴会上当众质问他自己到底哪里不好,想要借此逼宫。没想到盛云澄的暴躁耿直名不虚传,直言孟珮庸俗粗鄙。孟二小姐大受打击,又沦为圈子里的笑柄,便因爱生恨,处处同他作对。

孟珮瞧出了他的顾虑,妩媚地娇笑道:“在商言商,盛总不必多心。”她眼波流转,往洛纱身上一扫,悠然道:“我猜,洛小姐也愿意的吧?”

豪门千金们补了妆又嬉笑着走了。洛纱出了隔间,走到镜前盯着那张精致的面容,片刻后,毫不犹豫地掬起一捧清水,俯身洗掉了妆容,露出了细腻自然的本色。洛纱换回T恤热裤再次下楼,宴会里却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都极力掩饰却兴奋难持地盯着八卦的中心。

孟四小姐被她的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盛云澄大笑着从背后拥住洛纱,向四周炫耀道:“我们洛纱除了是乐团大提琴首席,还是作曲家。今天设宴,也是为了请大家来欣赏她的新作品。”

洛纱收紧手臂住他结实的脊背,她刚要摸摸他的头,冷不防背后传来一道冷淡讥诮的女声:“盛先生与洛小姐果然情深似海。”

孟珮眯着眼睛打量着洛纱的背影,又挪开步子,瞥了一眼被自己踩上脚印的潦草的谱稿,忽而笑了:“洛小姐真是身姿窈窕,说起来,我大哥最近也在巴黎,他的派对上俊男美女一大把,恐怕都比不过洛小姐呢。”洛纱不接话,孟珮也不恼,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要求洛小姐履约的,回去把盛氏下一步的整合意向文件偷出来,我即刻签支票给你。”

孟珮捏紧拳头,她略一回想就黑了脸。孟珮之前深恨盛云澄先前当众羞辱自己,发誓报复,打定主意要找个“文艺高贵”的姑娘,对盛云澄先勾引再背叛,届时,孟氏不但可以从中获利,还可以让盛云澄颜面扫地。盛云澄敢看不起她,她便要他被自己的“仙女”骗到一文不名。

“是吗?”孟珮诡秘地一笑,“我怎么听说他对你爱得发狂,又迫于舆论,后来自杀了?”见洛纱肩膀微微颤抖,孟珮更得意了,嫣然笑道:“对,我是庸俗粗鄙,可也知道那些拿了国际大奖的艺术家们后来都是声名赫赫,一年到头全世界巡演,怎么只有洛小姐窝在大学里教小孩儿?怕不是担心丑闻传回国内,不敢抛头露面吧?!”

第二天,盛云澄头脑昏沉沉地醒来,他只记得昨晚自己拉着洛纱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却记不清说了什么。他挣扎着坐起来,卧室门被推开,洛纱把奶放在一旁,坐在床边对他微笑。盛云澄窘迫地问:“我昨晚都说什么了?”洛纱笑而不答。盛云澄再三追问,洛纱才注视着他的眼睛,安静地说:“喜欢你。”

见洛纱无动于衷,孟珮只好继续尖刻地拿她这两日调查出的旧闻刺激洛纱:“洛小姐的那个大提琴金奖好威风,谁知道背后竟那么不堪!当年你才十五岁吧?居然引得那个法国评委老头儿为你徇私!那老头儿比你爸年纪都大吧?”

思及此,孟珮恼火地咬住嘴唇。她那时竟一厢情愿地以为洛纱是在隐晦地暗示自己应允了这差事,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狡诈,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孟珮恨恨地一跺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思虑了两天,洛纱同盛云澄通了电话。

冬季到来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已经在传唱着这首美妙忧伤的情歌,洛纱化名的“萝莎”也作为作曲家受到歌坛热捧。然而这些都与洛纱无关,她本人正在法国乡村的一栋别墅里整理手稿。这是她的习惯,每年冬天的这个时候,都要到法国度假三周,连盛云澄都不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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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纱微笑起来,温柔却坚决地一点儿一点儿地将手从盛云澄手中抽出来,叹息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并不是什么神话里的人物。”

洛纱无奈,只好亲自开车送盛云澄回家。她扶着他跌跌撞撞地进了他的卧室,耐心地帮他铺好被子,正要离开,又被他攥紧衣摆。洛纱好脾气地回头看他,盛云澄可怜巴巴地说:“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洛纱被他逗笑了,应允道:“可以,但你要先洗澡。”盛云澄欢呼一声,抓起睡袍就朝浴室跑去,动作迅疾敏捷,完全不似方才烂醉如泥的模样。

洛纱跪坐在壁炉前,将一张张写满了谱子的手稿投入火焰,灼热的火舌舔舐而过,乐谱化为灰烬。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洛纱也不转身,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淡淡地叫了一声:“孟小姐。”

演奏完毕,盛云澄缓缓吐出一口气,宴会厅内掌声雷动,他这才如梦方醒,兴奋、用力地拍着巴掌,痴痴地看着洛纱走到他面前。“宝贝儿,你真是天才,你是我的缪斯女神,是……”盛云澄说不出了,他猛地将洛纱紧紧抱在怀里,贴着她细腻温热的颈窝呢喃道,“你是我的珍宝。”

“洛沙,”盛云澄亲吻她的手指,“我刚才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了。”

洛纱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焰温暖不了她的手。当初她只为了再看一眼那座雕像,便刻意接近盛云澄。可如今,念想早已圆满,雕像她已见了不知多少回,自己到底为什么还不肯离开呢?

她是全场唯一的光,也是盛云澄心里唯一的光。

希腊神话里,塞浦路斯的国王皮格玛利翁不爱王国里的姑娘,却疯狂地爱上了一尊少女雕像,爱神被他打动,赐予了雕像生命,为她命名为加拉泰亚,并让他们结为夫妻。洛纱知道,盛云澄也深爱着他的缪斯,他热情、敏感、浪漫、真诚,是天生的艺术家。他对那座雕像如痴如狂,尽管在别人眼中,那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二流雕刻家的作品,他却认定作者心怀赤诚,所以少女雕像纯洁动人。

洛纱低下头,轻轻吻在了他的额角上。

“人精着呢,要不能把盛少迷得神魂颠倒?”

孟珮搭上洛纱,倒不是因为她和盛云澄的雕塑长得像。知道那少女像不值钱,她根本都没正眼瞧过,自然也不记得的模样。孟二小姐只要手下人找个容貌才艺都一流的年轻姑娘,手下人不知老板的用意,便辗转请来了才貌俱佳的洛纱。孟珮对洛纱资料上“加斯帕尔世界大提琴赛史上最年轻的金奖得主”这种闪闪发亮的头衔并不感兴趣,简单调查过洛纱的背景后便约她面谈。

洛纱脚步一顿。她听到“孟”字就意识到了,这小姑娘恐怕是孟珮孟二小姐的妹妹。洛纱在盛云澄身边久了,也听说过他和孟珮之间广为流传的一段笑话。

盛云澄沉着脸,竭力忍耐地对面前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低喝道:“孟小四!道歉!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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